所在位置: 首页 > 社会民生 >

河北省涞水县南峪村:借网红民宿脱贫

时间:2018-12-28 13:17来源:原创 作者:居学春 付纯 点击:
       河北省涞水县极少有人不知道野三坡,而山背后的南峪村在很长时间里却一直默默无闻。后来,因为一家网红民宿“麻麻花的山坡”,120公里以外的北京市民愿意以上千元一晚的价格,携全家到这座村庄度假。
 
       随着多个民宿项目的落地,“麻麻花的山坡”背后的运营商,探索出以政府、扶贫机构、银行等金融机构形成的“村集体合作社+运营商+X”的多元合作模式,让参与的各方获利。而模式中的“X”,具体到“麻麻花的山坡”南峪村项目,就是指中国扶贫基金会(以下简称“扶基会”)。
 
        2015年,南峪村被选定为扶基会与三星集团“美丽乡村——分享村庄”项目的实施村,今年正是项目原定建设期的最后一年。这中间,在2016年,扶基会确定以高端民宿为突破口促进南峪村的发展,以当地野生植物麻麻花为民宿命名为“麻麻花的山坡”,并引入专业运营商“隐居乡里”对民宿进行整体运营。2017年6月,扶基会完成对南峪村八套老旧院落的改造。民宿开业后半年内营收总额达174万元,并在2017年底为南峪村全村村民分红。
 
南峪村鸟瞰图
         回过头看南峪村最初的项目实施计划,其对项目进展速度的估计显然过于乐观。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贫困村到一房难求的精品乡间民宿,南峪村旅游发展真正的节点或许并没有记录在计划表上。  
         问题一:项目由谁主导?
 
        从确定在河北省内选择项目村,到最终选定南峪村为项目实施村,扶基会花了1年时间,设置了3轮考察评审和1轮包括现场答辩的终极PK。终极PK的内容,是分别给最终剩下的两个村庄各50万元资金,自行建设“分享之家”,目的在于考察村庄自身是否具有一定的组织能力,同时也是观察村干部及村民在乡村建筑风貌上的理念是否与扶基会基本一致。
 
        南峪村的“分享之家”后来成为扶基会“分享村庄”项目在南峪村的工作站。木门木窗、青砖石墙,对照“麻麻花的山坡”民宿整体风格,也毫无“违和”感。如果不是工作人员介绍,很难意识到这是在PK项目中由村民自行修建的房子。南峪村在最终的PK中胜出,也就毫不意外了。
南峪村风光
 
        村干部是否具有足够的积极性和号召力,是扶基会选择项目村时格外重视的因素。扶基会对自己的定位是协助者的角色。村民应该是项目的主体,而当地政府既然申请并争取到扶基会的项目,理应成为项目的主导者。
 
       即便有能干、主动的村干部,当项目开始推进后,关于自己在项目中充当何种角色,村干部、当地政府与扶基会仍然有不一样的理解。最简单也最常见的例子就是,修路占用了村民的地时,产生的矛盾究竟该由谁出面调停?理论上说,扶基会只对项目负责,那么村民内部工作就应该由村干部出面协调,村干部解决不了,则由当地政府出面——事实上照此等待的结果,很有可能导致项目推进不顺利。实际工作中,这也许是扶基会驻村项目经理张晔最大的困惑。
 
       问题二:怎样把村民组织起来?
 
       通过合作社把村民团结起来,项目才可以往下推进。这是扶基会自2004年开始在乡村工作领域摸索十几年后总结出的经验。成立合作社是2016年扶基会进驻南峪村后着手做的第一件事。
 
       一张包含全村所有村民的架构表占据了南峪村“分享村庄”工作站办公室的整面墙,架构表所呈现的是合作社三级联动、五户联助的管理体系。
 
       组建合作社时,所有村民被平均分成43个组,基本每组中有5个村民户。分完组后,以倒推的形式由每个组选出各组代表,形成二级代表。再从43个代表里选出监事会和理事会成员,组成一级代表,这些就是合作社骨干。此为三级联动。
 
      贫困户被平均分配到每一组里,每组的贫困户户数基本持平,组员之间互相帮助,以达到整村帮扶贫困户的效果。此为五户联助。村民遇到问题,先找二级代表,二级代表解决不了,再找骨干解决。
 
       推行制度的方向则正好相反。通过和14个骨干开会,首先让骨干理解新的管理制度,再由骨干通知二级代表,由二级代表向组内成员宣传和解释,这样一来,全村村民都能被通知到。这样一套体系明确了谁需要面向哪些人做宣传,如果宣传没有做到位,就是代表的失职。
 
       骨干真的能尽到宣传的责任吗?张晔说:“骨干是村民选出来的,不是我指定的,如果尽不到责任的话,在村民当中会非常有压力。另外我们也从制度上进行管理,要求骨干尽到责任,有奖惩措施。”
 
       问题三:收益怎样分配?
 
      扶基会与三星集团在合作社中均不占股份,合作社在“麻麻花的山坡”民宿中的所有收益,按照“一个基本,三个原则”的分配方式对村民进行分红。
     
      “一个基本”指的是全体村民共享,每个人都有“人头股”。全体村民进行了股权确权,以户为单位,每人收取1元钱,确定资格,普通村民每人1股,贫困户每人2股,并为全村224户村民定做确权卡。考虑到出生、死亡、搬迁等带来的户口变动,合作社每年确权一次,确权后户口迁走或注销的村民不再持有股权,新生儿童在确权期间交1元股金后即可入股。
      
      “三个原则”是“多投多得、多劳多得和帮扶贫困”。合作社后期将释放部分股权供有余钱的村民购买。根据合作社一致决议,合作社收益的50%用于给全体村民分红;30%用于合作社发展基金;10%用于乡村公共事业或帮扶弱势群体;最后的10%作为公益传导基金,用于帮扶其他贫困乡村。股民凭卡分红,一般户分一份,贫困户分双份。
 
      “全体村民共享”这个说法其实不太准确。有固定工资的公务员和退休工人并不享受分红,这点在前期的宣传中没有充分地解释说明,在分红时引起了这部分人的不解与不满。说到这里,张晔反思:“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们会在项目一开始就沟通清楚,把制度做得更完善。”
 
      问题四:遇到哪些问题?
 
       扶基会选择了15座废弃院落进行改造,每套以15年为期限进行流转。旁观者的计算是这样的:把闲置不用的老房子交给合作社进行改造,每年收取2000元流转费,从经济收益上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但房屋主人可能从另一个视角看待租赁费。“麻麻花的山坡”民宿平均每套院子的价格可达2800元一晚,也就是说,民宿一晚上的营收就超过了院子一年的租金。如果说民宿业务带来的可观利润是一个巨大的蛋糕,2000元的年流转费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口。
“麻麻花的山坡”小院
 
       当改造完成的院落正式开始接待客人时,村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蛋糕的存在。有些屋主开始觉得,房屋的租金应该提高。
 
        经济学家也许能够完美地解答民宿的价值有多少来自于房屋本身,多少来自于设计和运营带来的附加值。而这样一套理论对于南峪村的实际工作似乎没有任何用处。不过目前看来,私下里认为房租太低的村民还不太多,这个问题能够通过单独沟通得到较好的解决。
 
       问题五:带来哪些变化?
 
        硬件方面,扶基会选定南峪村后,与政府签订了框架协议,要求政府按与项目资金之间按照2:1的比例进行投资。在专业垃圾分类组织的帮助下,南峪村还实现了垃圾的干湿分离,定期有专人骑三轮车挨家挨户收垃圾。现在南峪村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垃圾。
 
       除了村庄外观上的变化,“麻麻花的山坡”民宿运营给村民带来的改变更多是潜移默化的。“隐居乡里”招募当地村民为民宿管家,同时为管家提供旅游接待、餐饮等方面的培训。此前从未接触高端民宿、不知道如何接待客人的村民经过“麻麻花的山坡”的耳濡目染,逐渐有人开办起中端民宿,这其中有两位是接受过管家培训的村民,曾经担任过“麻麻花的山坡”的管家。
 
       经过了分红和一年多的民宿运营,村民对项目的态度由一开始的将信将疑、不看好,转变为主动支持和参与。项目一期还时不时遇到村民头天答应流转房屋、转天又反悔的情况,但张晔发现,到二期、三期时,流转房屋变得顺利起来。现在村民家中如果有老房子想要流转,需要写申请给合作社,再由合作社对接专业设计师及运营团队判断房子是否具有改造价值。
 
 
 
作者:居学春 付纯